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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人笔下的垂纶之美

湖北/戴述初

       垂钓江河湖泊，宛如一幅山水图画，透着清新淡雅之美。难怪自古以来，不少骚人墨客对垂纶之诗，情有独钟，其中不乏精品。譬如，你若想欣赏清香河塘垂论之美感，不妨听听五代时期词人和凝《渔父词》的优美韵律：“白芷汀寒立鹭鸶，萍风轻剪浪花时。烟幂幂，日迟迟，香引芙蓉惹钓丝”。此词咏钓，以吟叹大自然的风光美为基调，垂纶之美只作为“点睛”之笔，轻轻掠过。“香引芙蓉惹钓丝”的“惹”字一出，一点成“睛”，又与前三句的自然风光融为一体，形成整体的愉悦感。这正好反映了：钓翁之意不在钓，在于山水之间也！
       今之垂钓，既重风光，也重钓趣，更重鱼获。能把风光美、垂纶美、美食美融为一体的诗词并不多见，但今人春云的《垂钓》可称得上难得佳作。这是一首七律：“青草池塘下钓弦，湖心荡漾碧漪涟。鱼吹点点情相应，筒转沉沉趣亦添。箬竿如弓翻玉尾，金波倒映涌新鲢。黄昏钓得龙门鲤，秋夜围炉笑语甜。”作者对垂钓过程的美感写得细致入微，而对垂钓结果则以美食展示，但作者并不直言，却以“笑语甜”来映衬鲜鱼之味美，倒更让人垂涎欲滴。
      大自然的风光美是随气候变化而呈现不同美感的。若在烟雨蒙蒙中垂钓，那是一幅绝炒的山水国画。唐代诗人张志和那首脍炙人口的《渔歌子》是这方面的代表作。“西塞山前白鹭飞，桃花流水鳜鱼肥。青箬笠，绿蓑衣，斜风细雨不须归！”桃花白鹭，蓑笠钓翁，流水钓鳜，均隐藏在斜风细雨之中。山隐隐，水迢迢，烟雨弥漫，水雾朦胧，一幅优美画卷展现眼前。
      比这种朦胧美更加幽静飘渺，更加恍如仙境的是苏轼的那首《浣溪纱》：“西塞山前白鹭飞，散花洲外片帆微，桃花流水鳜鱼肥。自庇一身青箬笠，相随到处绿蓑衣，斜风细雨不须归。”该词咏叹是西塞山对岸，散花洲江中烟雨垂纶之美景。由于是远离江皋的雨中舟钓，且是众多烟波钓徒之所为，故“长焦距”景致更具含蓄美。
      垂纶之美还表现为宁静美。钓点周围一片静谧，三两钓迷，凝视浮漂，目不转睛，悄无声息，表现的是一种远离尘世喧嚣的寂静。“池塘雨后晚风幽，食饱鱼儿不上钩。静坐宛如僧人定，蜻蜒飞上钓竿头”把这种宁静美描写得淋漓尽致。           言为垂纶之赋，意在钓趣之外，或寓理，或咏志，或讥事，都能给人以美感。白居易写姜子牙垂钓的《渭上偶钓》富有深刻的哲理性。“昔有白头人，亦钓此渭阳。钓人不钓鱼，七十得文王。”今人郑自修的《夜钓》则是咏志的佳作：“薄暮西山足画屏，偷闲哪管雨和晴。一竿钓破天池月。半篓风云半篓鳞。”近似直言：“持竿弄蛇影，两眼看浮沉。欲钓先投饵，鱼情亦世情。”
      以垂纶之名，塑造古代文人独立孤傲性格，也能给人以意境美。请看清代诗人王士祯的那首《题秋江独钓图》：“一蓑一笠一扁舟，一人丝纶一寸钩，一曲高歌一樽酒，一人独钓一秋江。”这种“独一无二”的意境，早在唐代诗人柳宗元那里就已达到了顶峰——几脱尘世的禅境。“千山鸟飞绝，万径人踪灭，孤舟蓑笠翁，独钓寒江雪”。
      然而，烟波钓徒毕竟是尘世之徒。如果我们走出艺术殿堂，回到现实世界，则要努力构建人与社会、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关系，展示立体的、天人合一的和谐美。为此，本人辄赘数语，以为钓界同仁共乐。《七律•咏钓》：朗朗苍穹尘迹净，清粼秀水可垂纶。一竿钓破仙翁胆，两铒悬浮道魂。仔鲫盈盈冥造化，顽童急急抢放生。渔歌人浦穷通理，太极鱼图悟至深。

摘自《钓鱼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