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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半
鳞 渔 话” 专 栏(二)
红披钓徒正收鱼 朱启辉摄
(二 ) 红衣钓者风波趣
安徽芜湖 朱启辉作并供稿
本文原载《中国钓鱼》1999、3期
红色在我国传统文化中象征着喜庆吉祥。渔者若钓上两尾红色鲤鱼,真是件喜人的幸运事。然而,我国鱼文化史上却有段因“红”而起风波的《红衣钓师图》趣事。
明代建国初,恢复了被元朝废去的翰林画院,尔后又专设仁智殿安置画工,还授画家为锦衣指挥、镇抚、卫千户、百户等衔。特别是宣宗、孝宗皇帝又都善画,能与宋微宗绘事相比,画师自然极被赏遇。
时有钱塘人戴进(1388~1462),字文进,号玉泉山人。幼时从父学画(有说曾以金银锻造人物、花鸟),17岁左右随父戴景祥入宫廷作画。那会儿明都尚在南京,戴进首次进京,于水西门看热闹,不料所带行李给挑夫担去。他急中生智,凭记忆画了挑夫的像,依像四下问访,终从挑夫家讨回行李。可见年轻的戴进绘画功力不弱。只是“笔虽不凡,有父名未显也。”
一日,宣宗皇帝朱瞻基在仁智殿御览众画,戴进首呈《秋江独钓图》。据说画中设色以红色最难,戴进独得古法,意境绝妙。图中的钓者,身着红衣,垂纶于江边。在场的锦衣卫千户画家谢环,可能出于妒忌之心,从旁插话说:“其画佳甚,恨野鄙耳。”皇帝忙问其因,谢环拘囿于古代只有朝廷大官着红服,所谓“青紫之士”,一般百姓只是“白衣之士”的理由,回禀道:“红品官服,用以钓鱼失大体矣!”宣宗皇帝的头脑少根艺术的弦,也不想前朝诸多帝王将相都喜欢钓鱼,岂有能钓不能画之理?更何况唐代周[日方]《乐春钓鱼图》中,早有唐玄宗与诸王冠皆同,理钓乐春园的先例。竟盲目听信谢环谗言,连戴进呈览的其它画卷都挥去不看。虽然戴进的绘艺高超,因未被皇帝赏识,连画院的官员资格也没得到,还好不曾碰上朱洪武对不喜欢的画家动辄杀头的惨况。终为生活无着落,竟曾向诸画士乞米充口,后不得不愤然离京而去。
临行时,友人王直以《送戴文进归钱塘》诗相劝慰:“知君长忆西湖路,今日南归兴若河。十里云山双蜡屐,半篙烟水一渔蓑。岳王坟上佳树绿,林逋宅前芳草多。我欲相随寻旧迹,满头白发愧蹉跎。”
这仿佛是预言的诗:以佳树、芳草的青绿色,喻示着“红色“在艺术长河中顽强的生命力,也鼓励戴进师法自然,去创造更好画品。
帝王的好恶,专家的褒贬,若违其真美,只能权控一时,不能左右千秋。你说红衣钓者失大体,可偏有人不买这道旨意,硬是要画“红”衣钓、颂“红”衣钓,让人玩味的是300年后的清代文学家蒋士铨,写了首题为《红衣钓师图》的词。这幅图是蒋氏自画,还是他人所绘,不得而知。与戴进的画钓者着“红”色,是天缘巧合。抑或是故意为明代那桩糊涂画案鸣不平。蒋的词一开始就说:红衣钓师同渭水的姜子牙、富春的严子陵钓鱼“踪迹相似,曳玉腰金,赐绯衣锦”,还似若责问:“毕竟干卿甚事”。那词的后半阙,更为红衣钓师加码晋级,冕以神光,说钓者宛如骑着红鲤出游的水仙琴高:“倒影绿波红欲坠,算落艳,肖英相饵。竿拂珊瑚,身骑赤鲤,镜展新荷芰。向莲舟,呼大乙(星官),共点点,霜枫同醉,孤骛惊飞,晚霞飘至”。,多么美的钓者,多么美的钓境,真为遭厄几百年的红衣钓者扬眉吐气。
至于戴进,宫廷无锥地,民间天地阔,离京后转辗南北,最后活跃在故乡杭州及浙东一带。他曾愤慨地说过:“吾胸中颇有许多事业,争奈世无识者,不能发扬。”凭着这种底气,他奋力创作,于山水、神像、人物、走兽、花果……无不精能,独步当时,被誉“绝艺”,从学者多。同时由于戴进是钱塘人,在绘画史上开创了以地域为画派的先河,成为“浙派”画家的领袖。《中麓画品序》中称他的画如玉斗,精画佳妙,复为巨器,可居画品第一。宣宗皇帝和画官谢环若能听此议评,心中会打翻五味罐,是羞是愧,是甜是酸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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