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 鳞 渔 话” 专 栏 (四)
钓线沉波漾彩舟
安徽芜湖 朱启辉作并提供
嫩荷香扑钓鱼亭,水面文鱼作队行。
宫女齐来池畔看,傍帘呼唤无高声。
这首《宫词》不是出自创立《宫词》的唐诗人王建之手,也不是以写《宫词·何满字》而驰名和的张祜之笔,而是五代
才女花蕊夫人渔咏之作。诗中的“文鱼”,在古诗中常指鲤鱼或金鱼,与此池畔有专供宫中人垂钓的钓亭,故可视为鲤鱼。鲤鱼性喜跳波,尤其在产卵期。花蕊夫人另首宫词中曾有精彩描写:“锦鳞跃水出浮萍”,“恰似金梭撺碧沼”。皇家御花园中的鱼断不会仅有鲤鱼,况且还有一批“渔家”专业饲养、捕捉,《宫词》也有记述:“池旁居住有渔家,收网摇船到浅沙。予进活鱼供日料,满筐跳跃白银花。”宫鱼虽有“予进”,渔家又何能揣度出皇室人员的心事与口味而“予”及呢?免不了要随要随捕。《宫词云》:
“厨船进食簇时新,侍宴无非列近臣。
日午殿头宣索鱠,隔花催唤打鱼人。”
花蕊夫人这首《宫词》代表作,文坛上视为精品,后人常将此与王建的一首《宫词》相比,王建的《宫词》是:“御厨不食索时新,每见花开即苦春。白日卧多娇似病,隔帘催唤女医人。”宋代的苕溪渔隐胡仔评论说:“二词记事异也,造语颇同,花蕊之词二,王建不及也。”此论颇当,花蕊宫词脱胎于王建之作,然词语工丽,清婉可喜,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妙。
其妙,主要不同于历代宫词诗人,大都外臣,少亲身体察,而花夫人是宫中人,又处王妃之位,写宫词,对宫廷生活如数家珍,自成信史。她那首写自身学钓的宫词,就十分妩媚动人,惟妙惟肖,非寻常百姓仕女学钓:
“慢挥红袖指纤纤,学钓池边傍水弦。
忍冷不禁还自去,钓竿常被别人牵。
其下联忍冷自去,竿被人牵,非亲身感受的钓者,能将此情态刻划得如此淋漓尽致吗?
花蕊夫人虽五代十国战乱时人,但生活于西南蜀国暂为安定繁华区,她的《宫词》,已不同于前人的《宫词》,显然已退尽带有批判意味的思想锋芒,大都从欣赏眼光和消遗嬉娱上,对为君王为中心的宫廷逸乐作记录性描写。当然帝王的钓鱼场景,也被写得声色并茂,句句透出浓厚的皇家气味。
钓线沉波漾彩舟,鱼争芳饵上龙钩。
内人急捧金盘接,拨刺红鳞跃未休。
至于这些《宫词》的真正作者,是前蜀主的小徐妃花蕊夫人,还是后孟昶之妃,青城(今四川灌县)徐氏花蕊夫人,至今尚有异议。何况157首宫词,也难免有他人之作杂揉其间,不过作为文化现象对待,宫词堪称古宫廷生活的百叶窗,我们仅从一页孔中,即可窥见过去宫廷皇室人员渔钓的情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