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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半 鳞 渔 话” 专 栏 （五）
渔父真相有真魂 安徽芜湖 朱启辉作供稿
杨柳毵毵曲曲村，沧浪唱罢又黄昏。忘言自是芦中叟，买酒还招楚国魂。荡破白云归钓艇，飞空萝月挂江门。不知何处有耕凿，天汉为家认故园。 这首如画之诗，把我带入一个比“世外桃源”还“桃源”的意境。那儿是远无耕田凿井生活气息的银河世界，如青萝藤的幽丽的月光下，一老渔翁逍遥自在地划着荡破水中云天的渔艇归来。他仿佛是当年曾与屈原大夫相别汨罗江畔的渔父又重返人间，自带上一壶美酒，欲招楚国屈原之魂归小艇，与之共饮畅叙，再续沧浪歌的知音。透过这位气度非凡的渔父身影，我窥见那摆脱尘俗纷扰的欣慰心态，也想跻身其中分享愉悦。 诗是扬州八怪之一黄慎，为所绘《渔归图轴》所题，现此画仍藏于扬州博物馆。黄慎是清代书画家（1687~1770），字恭懋，号瘿飘子，东海布衣，福建宁化人，久寓扬州。他出身贫苦，少年丧父，14岁从师学画写真，为客画人像帮母亲养家活口。母亲见他的画品位不高，含泪劝子要“薰习诗书”方可使画“有士夫气韵”。尔后他折节发愤，白天作画营生，夜晚在庙堂佛前的长明灯下苦读；又受唐代书法家怀素那灵动圆转、神采飞扬的狂草书法启示，孜孜揣摩，以字入画，终于摆脱“俗”的羁绊，使技艺步入高层次，其书法、绘画、诗词都别具一格，狂纵倔强而有风致。 黄慎善喜绘渔，存世渔作题材广泛，有渔乐、渔趣、渔归等。历来书画是上流社会的清玩，由于黄慎长期浪迹江湖，卖画为生，受生活煎熬，与贫苦平民有身世共感，天然的对浮家泛宅渔人有深刻体验，故常情不自禁地泼墨于渔家生活图景。如他的《渔妇图》诗云：“渔翁晒网趁斜阳，渔妇携筐入市场。换得城中盐茶米，其余沽酒出横塘。”题诗虚化了渔父捕鱼的艰辛，而以渔妇用鱼换回生计的必需品的写真，营造起一份欢乐、温馨、和谐的渔家生活情趣。 在黄慎的代表作之一的《仙子渔者图》中，他用侧锋笔和中锋笔相结合，随浓随淡，随粗随细，注以深情，突现渔父身上衣服的破旧，真可谓笔有限而意无穷，给人以真切的感受。画上有狂草题诗：“篮内河鱼换酒钱，芦花被里醉孤眠。每逢风雨不归去，红蓼滩头泊钓船。” 画是形象的语言，诗是无声的语言，都被黄慎以极清浅的笔调融于纸上，无须多加注释，人读后即懂，称得上语淡有味，画佳有致。清人郑板桥曾说黄慎“画到精神飘没处，更无真相有真魂。”此幅画与诗当之无愧，更可贵的是，此画还了以鱼为生最朴实渔者面貌，是几千年旧时代众多渔者真实典型的写照，在鱼文化史上留给后人较多的玩味与思索。 原载《中国钓鱼》2000年4期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