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在江南——读高晓声“说鱼”后
上海/白忠懋
轻鲤重鲫
“鲫鱼樱桃小口,胸背肥硕,鳞甲清秀,线条大方;鳞和尾丰伟匀称,通体白亮健美,一派大家闺秀风度。”这是江苏老作家高晓声在《鲫鱼篇》一文中对鲫鱼的素描。为了突出它的秀美,跟鲤鱼作了对比:“鲤鱼同它一比,就显得老气横秋,而且像个大烟鬼,烟熏得通身泛黄……”。
上海人烹调鲫鱼,技法不多,不外乎红烧、塞肉(肉糜)与放汤(通常配以豆腐),连清蒸也少见。相比之下,苏州松鹤楼的正宗苏式佳肴“清蒸鲫鱼”更佳,配的是笋片、菇片与火腿片,略加糖猪油丁。
苏州松鹤楼的“酥鲫鱼”是按元代《易牙遗意》中的“酥骨鱼”之法,调料重用葱、酒、糖、醋,不加水,文火来烧。“虾圆汆鲫鱼”则用太湖白虾仁和猪肥膘斩成茸,制成虾球,然后与鲫鱼汆制。“银丝鲫鱼汤”则是萝卜丝来配,苏州人称之为“奶汤鲫鱼”。
不一般的草鱼
我一直没弄明白,广东人为何那么看重草鱼——他们称其为鲩鱼。在上海,它是鱼中“布衣”,地位不及鳊鱼,更无法与鲈鱼、鮰鱼相比,在刀鱼与鳜鱼面前它连头也抬不起来。后来,我从高晓声的《昆仲篇》中得知:广东人称草鱼为“白鲩”,青鱼为“黑鲩”白鲩的肉比草鱼细嫩;杭州的“西湖醋鱼”是由草鱼制成,“楼外楼”每天要用数百斤,这保证鱼的质量,他们在店前湖面开辟养鱼池,可放养1500公斤鲜活鱼。草鱼饿养三至五天,这样肉质收紧,有韧性。而一般草鱼由于养者在卖鱼前几天将鱼喂饱,鱼肉肥而疏松,吃来如豆腐。
高晓声先生写鱼确是一把好手,他写青鱼,题为《将军性格》,说它是“将军 ”,是因其沉稳厚实,深居简出,即使落入网中,也决不胡窜乱跳。他说到江南名菜“红烧划水”要用青鱼尾才算正宗。在供不应求时,大抵只能用草鱼尾巴代替。为何供不应求呢?据老渔翁言,因为它是晚育模范——要长大到30斤才产卵,且产得极少。清代乾隆时的江南盐商童岳荐所撰《调鼎集》中介绍了“青鱼膏”,“鱼切小块,去骨刺,配腌肉小块同煮极烂,加作料,候冷成膏,切块。热用亦可。”为了节省时间,鱼肉可切成丁,更易酥烂;;这腌肉的处理可以用花椒与细盐擦过,置一昼夜。
摘自《美食》